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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感】孙亚军:旧时社会的瘟疫

原作者: 孙亚军 来自: 四川文化网 收藏 邀请

  这个春节,农历庚子春,一场疫情,来势凶猛,肆虐蔓延,牵连着每一个中国人,亿万数的人民心揪着、煎熬着,那些逆行抗击的人们,那些深陷疫区的人们,那些正在饱受病魔吞噬的人们……病毒让我们这些普通的中国人,深切地意识到只有强大的祖国才是我们坚强的依靠,才是我们得以无往不胜凝聚力、战斗力的保证。驰援武汉,共克时艰,将成为这个春节永远铭刻在中国人心底的记忆。
  我有很多年,因为工作原因,不到年初五,和妻就得离开故乡奔向西安,一年到头,陪伴父母的时间实在、实在是太少了,今年不同,响应国家号召,今天还待在家里,不走亲戚,不窜门,真正意义陪在父母身边——“过年”!
  一般意义,一年一度的春节是中国人一家团聚、欢乐祥和的日子,更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的日子。可是,庚子年的这个春节,无论如何我们高兴不起来,面对每天持续增长的感染确诊人数,面对来自全国各地驰援武汉的医务工作者们的艰辛奋战,我们的心变得无比沉重。是啊,国家有难黎民饱受病痛折磨,谁还有心思来“恭贺新春”呢?大约从大年初一直到今天,全家人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疫情的进展,关注党和国家对于疫情的防控。周边所有的乡亲父老,也都积极行动起来,支持国家防控疫情的部署,大家心底默默地为祖国祈祷,为武汉加油,因为我们知道,只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肩并肩、心连心,才能迈过这个坎儿!中国人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办,岂由他人指手又画脚!
  今夜,渭北高原下起了小雪,霎时间,天地一片茫茫!就这个雪夜里,我静静地用文字记录,记录下这几日与“疫情”相关的那些思绪,这些思绪来源于我母亲讲述的一段关于已故外婆经历的陈年旧事——一个人的命运是如何在旧社会的瘟疫之中被改变了。我想这段关于瘟疫的回忆,多少让我们知道今天的日子真的来之不易,我们没有权利去指责什么,我们唯有与这个国家同呼吸共命运,才是尽到了一个中国人最起码的责任!

  平素里,难得有机会和母亲坐下来,倾听母亲心里的故事。母亲六十多了,她有很多过去的人和事,关于这场疫情,母亲总是告诫我,我们做不了啥的,坐在家里老实呆着就是为国家分忧解难。她给我讲,她常常想起我的外婆曾经给她讲述的发生在旧社会的那场瘟疫,以及外婆一生所遭受的苦难。母亲没有多少文化,但她知道新旧社会的比较,她懂得在旧社会的年代里,一场瘟疫依靠的不是政府,而是天命!
  是的,我从母亲的讲述中知道外婆悲惨而又坚韧的一生。外婆是一个出生在旧社会中的中国传统妇女,她的一生坎坷备至,襁褓之时就因为饥寒,被生母送至申姓大户人家寄养,十岁时赶上瘟疫,申姓人家一连死了几个孩子,便遭受忌恨备受养母的欺凌,嫁给外公的时候,又侍奉双目失明的婆婆,同时抚养着六个儿女,活到八十多,算是长寿。她的一生是旧时代中国妇女的缩影,她的一生,目睹沧桑巨变,见证了中国农村最为深刻的变革。至今想起,童年的我常常依偎在外婆的怀抱里,听她讲述那些陈年过往,声音犹在耳边。
  母亲说外婆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家里穷困,实在养活不了她。一个傍晚,外婆的父亲站在村口,愁云密布,一个牵着大马的中年男子,走向他来,忙问“要不要孩子”。这位中年男子成婚十几载膝下无子,寻摸着捡个儿子那该多好,于是回道 “儿子还是女子”,“女子”,男子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不过最后还是觉得总比没有的好。这样,那男子跟着外婆的生父来到穷酸寒碜的家里,那时候的外婆还在母亲的怀里吃奶,中年男子一眼就喜欢上这个襁褓中的女婴,问是多少钱。外婆的生父说是家里穷,年景又不好,只要能给娃一条命就行,不要钱。外婆的母亲着实舍不得,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亲了又亲,泪水花子一个劲地往下流。那男子稀罕这娃咧,于是就走怀里拿了十几个大洋,洒在地上,从外婆母亲的怀里扯抱起孩子,走了!母亲说,外婆告诉她,她的生母后来足足哭了几个月,一双眼睛是瞎了。这就是外婆的身事,那年代兵荒马乱,人人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更何况娃娃多的穷困家庭,更是苦不堪言,试问但有一息之力,谁又愿意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给别人?
  久未生子的外婆养母,在抱养外婆之后,像是上天感应,自己先后生下两个女娃,但至此开始多有嫌弃,外婆颇受凄凉,幸养父宠爱,不至于忍受饥饿。十岁那年,合阳大旱,天象异常,冰雹成灾。(据史书记载,民国三十二年,大旱冰雹成灾,死伤小孩无数!后瘟疫成灾,人之传人,四方皆恐!)恰是这一年,外婆的养父在路上又捡到一个弃婴,男孩!养父喜出望外,抱回家中抚养。没过多久,发现这个弃婴原来身染瘟疫,命已不久。旧社会里,医疗条件极差,身染瘟疫,倘若没有救命药物,也就是一个死字。男婴死后不久,外婆的两个妹妹相继染疾而去,养母为此五内俱焚,伤心涕零,余生将其所有怨气撒向外婆。
  母亲说那时候外婆告诉她,瘟疫来了人传人,她不太相信。但是这次武汉的疫情让她真的相信了“人传人”的事实,母亲说,我们现在的社会多好啊,有钟南山、李兰娟这样的人,有我们的人民解放军,还有很多人在一起共同抗击疫情,国家一定有办法的。
  母亲说外婆的这一段口耳相传的往事,我是相信的。翻阅史书,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皆有疫情,限于当时医疗条件,瘟疫所到之处,生民皆是死伤无数。记得电视剧《康熙王朝》中那个苏麻喇姑,她的宗族就因为瘟疫死得剩下她一人,据说《康熙王朝》剧本是有严格的史料来源。我想,从来没有一个时代像今天这样尊重人的生命,善待人的尊严,我知道我这样说话会让一些人感到很不舒服,但是请注意,如今疫情当前,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都在行动,空前的决绝的民族凝聚力让我们在疫情面前无所畏惧、迎难而上。我深深痛恨厌恶那些造谣生事之徒,他们不明白,当此国难之际,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为国家和民族做出的应有贡献。有些事,国家会管,至少无所凭据不要胡乱发声,请相信我们的祖国,十四亿中国人民在一起抱团取暖,她的温度,就会温暖整整一个崭新的时代!

  春节回家蜗居至今,老老实实陪伴在父母身边,足不出户,但是心里却没有一刻闲得下来。信息咨询的发达,让我们每天呆在家里就能够知道全国疫情形势以及应急措施,让我们知道同胞们的艰难处境。一个人的时候,翻阅手机抖音,那些身在一线抗击疫情的勇士们,总让我泪流满面,心潮澎湃——必须坚定信心、顽强信念。但突然有时又感到,读了那么多书竟然不堪一用耳,恨不能为医者,为患者,为民者,奔赴一线解国忧,尽一个公民本当该尽的义务。这些话并不是矫情,十几岁时,参军戍边,我深知责任担当与为何?
  文至此,雪夜仍漫漫。一个人踩着薄薄的积雪,踱步在农家的院子里,犀利的冷风使我格外变得清爽,古人何以有铭言“不为良相,便为名医”,那一个身居庙堂之上为国分忧的志士,那一个行走民间解除生民疾苦的郎中,都是在为生民立命,都是在为天地之间立一颗“良知”之心啊!
  期待这场小雪之后,春花早日齐绽放!
2020年2月7日凌晨记于渭北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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