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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报告 内生动力】初心映八浪,大风起兮云飞扬

四川文化网 2020-10-14 09:24 6462人围观 文学作品

在得荣县斯闸乡八浪村公路指示牌前,一位娇小秀美的女士身背一个鼓囊囊的背包,怀抱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下了面包车,“星嫒,快下车,我们找爸爸去!”随着呼声,车上又挤下来一个长着苹果脸儿约摸三四岁的女孩。
——记成都市三医院驻得荣县斯闸乡八浪村扶贫干部余文超

余文超妻子要娟(着白衣抱娃者)与八浪村乡亲合影  图片由作者提供

  九月的得荣,秋高气爽,相比内地,正是万山青翠,格桑花盛开的季节。
  在得荣县斯闸乡八浪村公路指示牌前,一位娇小秀美的女士身背一个鼓囊囊的背包,怀抱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下了面包车,“星嫒,快下车,我们找爸爸去!”随着呼声,车上又挤下来一个长着苹果脸儿约摸三四岁的女孩。
  下了车,母女一行艰难地跋涉在公路上。这时,一个藏族小伙骑着摩擦车路过,用生硬的汉语问:“你们到哪去?找谁?”
  “我们找斯闸乡八浪村的余文超!”女士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他的什么人?”藏族小伙瞪着大大的眼睛又问。
  “我叫李娟,余文超是我老公,我是他老婆!”女士大声地说道,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噫!真的?”藏族小伙又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女士笑着大声回道。
  “哦,嫂子好!嫂子好!”藏族小伙说着,停下摩托。然后,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余文超是我们村的驻村干部,也是我们的大哥!我叫益西彭措,我带你们回村吧!”电话挂断后,藏族小伙一边热情地自我介绍,一边帮李娟卸下身上的背包,然后捆绑到摩托车的后架上。
  上了摩托,益西彭措就不断夸“余哥厉害”,他告诉李娟说,八浪村的父老乡亲都敬重和感激着他嘞!
  说话间,八浪村到了。
  只见村口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候了,李娟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间襁褓中的女儿已被一位藏族妇女抱去,一位老者捧着洁白的哈达给她献上,“欢迎你的到来,我们尊贵的客人!扎西德勒!”
  老者之后,是排着队的藏族同胞敬献哈达,这种“礼遇”让李娟始料不及,忙不迭地说:“谢谢!扎西德勒!”
  “李娟,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尊贵的客人要来?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哟!”人群中,自己朝思暮想的丈夫余文超一身迷彩地出现在她面前。
  “我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李娟羞涩地回道。
  “什么惊喜,你这是添乱,给乡亲们添麻烦。”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到身边卸背包的益西彭措,嗔怪道:“兄弟,一定是你给阿青村支书打的手机,说什么有贵重的客人要来,让全村作好迎接准备的吧?”
  益西彭措听了,咧嘴笑得直欢,叫嚷道:“嫂子来了,难道不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嘿嘿!”
  “老公,看来你在这的两年没有白干,今天我和女儿们也沾你的光了,收了这么多的哈达,受到了这么隆重的礼节!”李娟挽着丈夫余文超的胳膊肘,一脸自豪和得意,还有满满的幸福和成就感。
  大风起兮云飞扬,千里扶贫兮路铿锵。

余文超(右)家访中  图片由作者提供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这是成都市三医院年轻干部、转业军人、斯闸乡八浪村驻村干部余文超书写在自己村委办公室的一幅标语。他创作的“扶贫心语”《扶贫路红土情》诗篇,感动了这的山山水水,感动了当地的藏族同胞们:

  舍弃天府成都的舒适生活
  踏上格萨王家乡的漫漫长道
  我向着美丽的太阳谷集结
  辗转千里来到你的身旁
  只为你——八浪
  我的第二故乡……

  深情的诉说,真切的表白,传达的是一种担当、一种砥砺、一种大爱!

  不问前方路多远,希望在心头

  戎装卸去兵心在,此情无关风和月。
  苏伦斯说:“爱是朝着目标而去的崇高进程,是要达到付出血汗的幸福境界,是一种有着铁质的凝聚力。”军人的爱,却往往要多一份责任与付出,而责任与付出同样因爱的高度而变得明朗而博大。
  在党中央的“十三五”规划建议中,农村贫困人口脱贫被定为“最艰巨的任务”。2015年11月23日,十八届五中全会后的首次中央政治局会议又重点研究部署扶贫攻坚,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定》,会议明确指出,要“采取超常规举措,拿出过硬办法,举全党全社会之力,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领导全国人民消灭贫困的决战命令。

余文超(前)帮村民包装售卖核桃 图片由作者提供

  这一年的12月1日,服役于武警四川总队机关的四级警士长余文超光荣地退出了现役,16年的军旅生涯中,他多次立功受奖,更是老家彭山县第一个二等功臣。
  2016年10月1日,国庆节这天,他接到组织通知,自己被确定转业到成都市三医院。
  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到达新单位,一切重新开始,余文超被分到医院后勤保卫部,负责特种设备的管理和使用。
  工作中的他,尽心负责,兢兢业业,踏实肯干。
  时间在平凡而充实的日子中度过,转眼到了2017年年底,医院召开年轻干部援藏会,号召并动员有志青年到藏区去实施精准扶贫工作。
  “我当即报名,时刻接受医院党委班子领导的挑选!”余文超笑着回忆说。
  “为什么呢?”记者不解。
  “因为精准扶贫是党中央定下的头号任务,咱深受部队培养那么多年,听党的话,紧跟习主席走,那是必须的!”余文超响亮地回答。
  “你这样的决定,家人支持不?”记者又问。
  “支持。他们都很支持,尤其是我老婆李娟,我回家同她商量时,她二话没说,坚定地对我说:若选上了,你放心去干,娃儿我带,你不用担心!”余文超打趣地说,军人妻子的政治站位就是不一样。
  然而,首批援藏人员的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
  余文超很淡然,用他的话说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机会总是给有所准备的人。
  2018年5月24日,成都市三医院时任党委书记张孝轩、院长徐俊波和副院长李暄在党委会议室找他谈话,告诉他经医院党委班子慎重考虑和研究,正式指派他赴得荣县斯闸乡八浪村任驻村干部,全力抓好医院对口扶持单位的精准扶贫工作。
  “到那后,放心开展工作,我们是你的坚强后盾!争取载誉而归,归来将你纳入后备干部培养!”临别时,张孝轩书记紧握着余文超的手,充满期盼地对他说。
  “坚决完成任务,决不辱使命,不胜不归!”余文超坚定的回答道。
  5月29日晚,成都双流机场。20时30分,将有一架飞机飞往香格里拉机场。
  登机者不是前去游玩,而是担扶贫重任的余文超。
  送别他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坚定支持他的妻子李娟。
  “保重身体,放心去!不要挂念家里,家里有我!”临别之际,妻子泪流满面,纵有千般不舍,仍硬起心肠催促他进站候机。
  男儿铁骨,亦有柔情。余文超鼻子一酸,揽娇妻入怀,给予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在她的额头上深情一吻……
  进站安检时,他不敢回头,强抑离愁别绪,听任泪水在眼眶打转,毅然前行,援藏……
  家与国,国与家,此时在他心中是如此地生动亲切、血肉粘连、可触可感。
  为了远方藏区的那个“家”,余文超倾注了自己军人的满腔爱与情。
  路途迢迢,行程千里。远去了,熟悉的蓉城和亲人;淡去了,熟悉的天府广场和朋友……
  来不及愁怅,一到达香格里拉机场,余文超便有了高原反应,头疼如裂,而此时已是凌晨时分,他赶紧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钟点房,也幸好行李包中预备了止痛片和安眠药,他当即在手机上设置好闹铃,然后吞下两片安眠药睡下……
  第二天早上9点,余文超匆匆来到客运中心,一打听去得荣县的全是私人面包车。顾不得那么多,他只好钻进了一辆面包车上,7人坐的面包车结果硬塞了9人,车费是每人100元。
  “这一走就是三个半小时,路况很不好,剧颠。左岸悬崖峭壁,让人心惊胆颤!”忆起自己的进得荣之行,余文超印象深刻。
  到了得荣县政府报到,县组织部让他先休息一天,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尼玛泽对他说,明天斯闸乡将会派人来接他前去。
  次日便是6月1日,他一大早在县上的儿童玩具店购了一个米琪布娃娃作为已三岁女儿的儿童节礼物。
  上午9时整,斯闸乡人大主席杨国才带了一辆面包车赶到,车出县城,沿着眼前崎岖蜿蜒的狭窄山道,起伏弹跳的车轮仿佛滚动在余文超的胸前,把一颗如同车轮跳动的心带进了山峦起伏,群峰林立,云雾缭绕的大山深处。
  经半小时的泥泞盘山路,他们来到了八浪村。村口守候的是50多岁的村支书阿青,杨国才主席与阿青村支书进行了简单的交接后,便返程回乡政府,他握着余文超的手,调侃地说:“老弟,八浪村是我们乡最穷的村,能不能扶起来,就看你的本事了哟!”
  听了杨主席的话,余文超心里“格登”一下,看着面包车消失在村口,他怅然若失,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村中,阿青村支书将他领到村委办公地,一间屋子已经打扫了出来,里面放着一张木床,一个开水瓶,一张椅子,一张桌子。
  阿青对他说:“省城来的干部,我们这穷,条件有限,这就是你的住的地方了。”
  军人出身的余文超,见此也不觉得惊讶,他笑着对阿青说:“挺好!只要有住的地,就行!”
  放下行李包,余文超请阿青带他在村上转转,想尽快熟悉下村情村况。
  阿青不以为然,对他说:“我们村也没啥好熟悉的,一个个穷得滴血,就这么一个情况!上面喊了多少年的扶贫,扶来扶去还是这样一个老样子!”
  余文超听后,仍是笑着回道:“阿青支书,莫泄气嘛,我们还是要相信党相信政府相信组织,八浪村一定会脱贫的!”
  阿青支书没有再说什么,领着他出了村委办公处。
  步出村委地,环视四周,莽莽的群山,翻腾的云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不知身在何方,心思何处,回时忘了来时路啊!余文超缓过神来,镇定思绪,把满腔的激情藏进胸怀,把理想的梦想扎进心底。
  首先登上了十里高坡的一个湾中,这是一座高耸的石头山,于绝壁悬崖的落脚处,阶梯式镶嵌在山腰间的几栋木屋,全然是藏进了烟雾笼罩的深处。这里公路不通、山道崎岖,岩窝洞前,土地贫脊。一条深长的壕沟向山下伸延,其中泥土裸露、乱石林立。那是春期咆哮的山洪汇流发情的洞潮,汹涌澎湃之后的迹?。到此,一条呈下坡式傍山而行的石阶小路引进湾前,穿过云雾,突然发现一根根木柱伫立在高高的岩坎上,撑起屋梁瓦檐,高低前后不齐的瓦檐的滴水口布满了青苔。有几幢屋档头都已打上了木头丫子,似乎随时都有被风雨吞噬的危险。当村民们闻讯有扶贫的驻村干部来了,都纷纷踊出门外,一双双祈盼的目光向往着希望的到来。
  “听说是省城派来的干部,看来这回的扶贫是动真格的了,哟,还是一个年轻小伙,得不得行哟!”村民们议论纷纷。余文超心头一阵热浪翻涌,有些激动有些不平有些难过,还有些不甘与被轻视的感觉,他都深藏于心,面带微笑地和他们一一握手问好。
  当晚,余文超躺在稻草铺垫的农家木床上,枕着壁缝间吹进的寒风,通宵难眠……
  辞家千里今赴藏,莫问得失慨而慷。
  当晚,一股浓浓的乡愁向余文超袭来。
  乡愁是什么?乡愁是抚慰游子的绵长柔情,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是蓉城的山山水水、特产和小吃,是心灵的皈依处。
  那晚,对着窗外孤寂的冷月,他不禁唱了一首《乡间情》,唱得激情澎湃,一唱三叹——

  一步步泥巴路,一家一户走
  一根竹竿两只脚,蹒跚在山沟
  不问前方路多远,希望在心头
  不知夕阳已落下,决然将你候

  踩过那山险与路滑,不怕汗湿透

  记者不知道,为什么余文超爱唱《乡间情》:踩过那山险与路滑,不怕汗湿透;走过那烈日与风雪,哪有夜和昼……
  采访中,记者发现余文超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不禁意翻开,里面绘有一张八浪村贫困户一览表,贫困户的名字、组别等家庭信息赫然在目。
  余文超对记者说:“在以前,谁是贫困户,都只有乡村干部才知道……现在好了,这些信息都我在‘一进二访’中精准识别的,每年都要公示,群众要是不服,还可以提意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战场是如此,而今扶贫攻坚,亦是如此。余文超告诉记者:“对象识别精准,‘帮扶谁’的问题就解决好了。”他介绍道,自己严格落实组织开展的“进村入户,访困问需,访贫问计”的“一进二访”活动,对贫困户进行建档立卡,确保贫困群众不漏一户,按照对象、目标、内容、方式、考评、保障“六个精准”的要求进行大普访,目的是“全面摸准情况”。
  “一进二访”活动过程中,他还探索出了“一看房,二看粮,三看劳动力强不强,四看家中有没有读书郎”的精准识别“四看法”。比如“三看劳动力强不强”:主要是摸清农户劳动力情况、家庭成员文化程度、年龄结构、身体状况、外出打工状况,估算家庭年收入。
  通过以上方法,他收集上来的数据显示为: 全村29户3个小组,总人口172人,其中贫困户是13户62人,全村耕地多数为清坡地带。全村农村电网入户改造率为0%,移动、联通、电信、无线信号通讯网络覆盖率达20%,电视网络覆盖率达55%,村村通公路一条,但是土路。人口自然增长率同比降低4%,全村以传统农业为主,主要是种植业、畜禽养殖业为主,盛产玉米、蔬菜、土豆、核桃。
  贫困状况及原因分析为:八浪村受自然环境条件约束,没有较好的经济产业支柱,农民经济收入始终无法提升。贫困原因一是思想观念落后。二是少部分村民小农思想严重,商品意识弱。三是部分村民文化素质偏低,缺乏技术又不学技术。四是村中脏乱差,卫生条件恶劣,患病无钱医治。
  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为:地处偏僻,距城区较远,消息相对闭塞,对村组公益事业发展项目资金的投入力度不够。一是村庄的道路仍是黄土路,影响农民出行及作物外调;二是农田灌溉水利设施太差,农田不能有效灌溉;三是村民脱贫缺乏资金投入。
  综上挖出三点穷根关键所在:一是党支部涣散;二是因病致贫;三是产业路不通。
  情况抓实后,接下来就是“对症下药”,余文超烧的第一把火是抓党建促脱贫,配强村两委会班子。
  他认为,村两委会班子是脱贫攻坚举措的实践者。村两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级领导班子是农村各种组织和各项工作的领导核心。“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才能真正把优秀人才集聚到农村的各项事业中来,为打赢脱贫攻坚战提供坚强组织保证。”余文超告诉记者,他进村时的村党支部已是名存实亡,大部分党员和年轻村民常年在外打工,村里缺乏干事创业的领头人,所以再好的点子,再好的项目也难以落到实处。
  原因找到了,但问题的解决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余文超沉下身按部就班,下大力气规范八浪村20多名党员的学习教育活动,以党建活动凝人心、聚人气。开好党员会,从最基础的做起,开展固定“党员活动日”制度,规定每月的15日为“党员活动日”,雷打不动。每个“党员活动日”前确定活动主题,提前公示,将村子的发展、村民关心的问题纳入活动主题,让党员们充分讨论,发表意见。狠抓党员管理服务机制,坚持“三会一课”等制度。落实党员教育培训规划,加强党员教育培训,不断提高党员的“双带”能力和服务群众的本领。
  人生最美是军旅,军旅最美战友情。2018年八一那天,余文超自掏腰包整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挨个联系上全村的12名退伍军人座谈,共庆八一建军节。聚会上,大家再次唱响《咱当兵的人》《战友之歌》《团结就是力量》等军歌,一时间大家仿佛重回军营。借此机会,余文超与大家同述战友情,畅谈兄弟爱,指明奋斗路,点亮心头灯。他举杯动情地说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受医院领导的指派来到了八浪,有幸与战友们相识,更盼大家支持我的工作,不拆台多配合,多理解少埋怨,让我们都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不负部队当年对我们的教育和培养,一起打赢这场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的攻坚战!让八一军旗上,再次写就我们曾为军人的荣光!”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从那后,村上的12名退伍军人成了余文超在村上开展工作的“亲信心腹”。这其中,一位彭措的退伍藏族战士对他说:“余班长,你说得真好!你干的事情,我们信,我相信你不会坑我们,其实谁也不愿意过穷日子,我看你所言观你所行,信心又恢复了,今后我一定跟着你干!”
  2018年10月17日,是我国第5个国家扶贫日,也是第26个国际消除贫困日。
  这天,习近平主席向全世界郑重宣告:我们立下愚公之志、砥砺为民之心、发扬实干苦干之风、下足绣花功夫,绝不让一个贫困群众掉队,确保到2020年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让中国人民共同迈入全面小康社会!
  这个日子因承载特殊的内涵而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彰显着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不遗余力向贫困宣战的决心和意志。协力打赢脱贫攻坚战,事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事关人民福祉,事关巩固党的执政基础,事关国家长治久安,事关我国国际形象,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为此,以习近平主席为核心的党中央更是把脱贫攻坚作为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的重点工作,摆到治国理政的重要位置,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进。脱贫攻坚力度之大、规模之广、影响之深,前所未有。
  借此东风,八浪村对村“两委”班子进行了换届,在乡党委的支持帮助下,在充分发扬民主的基础上,余文超充分建议,随即对村“两委”班子进行了大幅度调整。一着活了满盘棋,新班子新气象,热情高、能力强、干劲足。
  一个好的点子,胜却一打好的纲领。
  村“两委”班子强了,干事办事的激情有了,但面对错综复杂的村情,究竟该从哪下口下手?
  习主席勉励广大干部要“当攻坚克难的奋斗者,不当怕见风雨的泥菩萨”。真正的奋斗者必须要做到无私奉献、勇于斗争、开拓进取、艰苦奋斗。余文超针对八浪村实际情况,制定了贴近基层、贴近群众的精准扶贫开发规划,甚至制定出每个家庭的脱贫计划,变“大水漫灌”为“到户滴灌”,真正让扶贫工作有目标、有计划、有步骤、有措施。
  他要烧的第二把火是治病根。
  村中藏族妇女比色刘姆的丈夫桑彭性格易暴躁,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将原本一个好好的家庭折磨得人心惶惶。而村中到处传言,说早些年有一位活佛来给他诊病,说他是被鬼神附身,是不洁之人。
  余文超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访她家时的情景:刚进院门,就见一个50来岁衣着破旧的藏族男子坐在院中呆望着天空,发现有人来,也不招呼,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人打望。而在厨房中正在忙碌的比色刘姆,见有客人来,也是一脸愁容,衣着同样破旧。当谈及自己的丈夫,她忍不住悲泣起来,指着家中空荡荡的客厅告诉文超,家中的家电家俱全被发病时的丈夫砸坏了,如果拦阻他,他还要打人。自己有2个女儿,一个读中专一个上大专,可因为丈夫的病,她们家债台高筑,只能靠领低保度日,家中唯一的财产就只剩3头奶牛。
  “我这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哟,要受这份活罪?如果不是看到两个女儿的份上,我早就不想活了呀……”比色刘姆说着,突然一下号啕痛哭起来。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病回到解放前。比色刘姆的悲泣,让余文超很是心紧,他当即联系得荣县人民医院——那有他们成都市三医院派出的10人医疗队。
  医疗队联系好后,余文超又掏钱雇了一个面包车,专程把桑彭送到县医院诊治。经医疗队专家一诊断,那是什么鬼神附身,分明是精神分裂症!
  有病治病,治病靠药,药钱哪来?
  余文超拨通了医院党委书记张孝轩的电话,专门作了汇报,请求院领导给予特免关照。张书记听后,感同身受,同意了他的请求。
  一个疗程的药吃下来,桑彭的病情大大缓解了,现在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为了增加病人的营养,余文超又给比色刘姆家送去了20只鸡……
  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余文超知道,同样深受疾病困扰的还有村中娘中格姆一家。
  娘中格姆今年60多岁,一家7口,可女儿和儿子分别患上了夜盲症,白天没事,晚上则看不清。她的2个孙女非常优秀,成绩好,一个在江油读幼师,一个在县中学就读。老人家一天忧心忡忡,生怕两个乖孙女会遗传他们父亲的病症。
  为打消老人家的顾虑,余文超又趁一个两位姑娘都在家耍假的机会,专门约好县医院的医疗队专家,对姐妹俩进行了全面的筛查,得到了确切的诊断:没有发现遗传的征兆!
  消息传来,娘中格姆握着余文超的手,热泪直流,连声说:“谢谢你,去了我的心病!”
  医病是本,治根是树意识。
  树什么意识?树疾病防治意识!
  通过细致的走访,余文超与村民们密切了关系。村里家家户户的情况他都非常熟悉,哪家几口人,多大年纪,什么性格,都在做什么,有什么病没有,都弄得稔熟。村里的藏族同胞政策记不住,汉人名字也记得混淆,而“余文超”这三个字倒是记得非常清楚。至于搞不懂的政策,这事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一定要弄明白。余文超和村支书阿青一道,一家家门到户说,大部分村民们都懂一点点汉语,他们听不懂的,村支书帮着翻译、补充,每一条政策反反复复地讲,还常常利用农民夜校授课时讲。现在的村民们连政策都记住了,怎会不记得“余文超”三个字呢。
  他在农民夜校里,给村民传授各种实用知识,内容丰富,包罗万象。有“感党恩 听党话 跟党走”、义务教育法、感恩与孝道、怎样预防地质灾害、冬季交通安全知识等等。而他讲得最多的是疾病防治,如“珍爱生命 珍惜身体”,小学生常见疾病预防,包虫病、结核病、大骨节病的防治等等。
  重点宣讲疾病防治,不仅仅因为他是医院派驻的,更因为贫困地区致贫原因中,因病致贫是最主要的因素之一。两年间,他共授课50余场,涉及疾病防治相关内容的多达30余场,他积极传播防病治病知识,让好的健康观念潜移默化成为老百姓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防病意识有了,接下来余文超建议村两委将每周五定为打扫卫生日,加大对全村垃圾、污水治理、居住环境卫生日常管护等工作的统筹谋划,让村民居住环境取得了较大改善。
  自此,村里的路面宽了,人心也宽了;路灯亮了,人心也亮了;环境美化了,人心也美了。
  前二把火烧得不错,余文超接下来的第三把火便是打通产业路!
  要致富,先修路。这道理,谁都懂,但修路得花钱!
  八浪村有一条青都路,直达里面的原始森林,那有一片80亩的牧场,现为花椒基地,花椒已经栽了2年了,长势喜人,还有3年即可见成效。可是,余文超发现,通往基地的路还有5公里没有修通!
  路不通,今后花椒丰收了,怎么拉出去销售呀?他召集村两委和全体党员们开会,问计于大家,大家听后热情高涨,但苦于拿不出钱。
  余文超分别找到乡县领导汇报,但苦于财政拮据,两级领导也是爱莫能助。
  山穷水复无路走了?
  余文超不甘心,只好再次求助“娘家人”。
  他再次致电徐俊波书记。徐书记听了他的汇报和苦衷,当即肯定了他的发展思路,表示医院党委一定会全力支持,让他不要放弃,看好了目标,就只管干!
  不出三天,徐俊波书记致电告诉他,经医院党委研究决定,将从财务室分拔20万给他作专项修路款。
  手上有了20万,不管最终能否解决问题,先干起来再说!
  于是,余文超在全村发起了总动员,组织了退伍军人当尖刀班的拳头力量,同时发动全村20名党员作为先锋队,带动全村的男女老少全上阵,打响了一场没有销烟的修路仗。
  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为了节省开销,余文超与大家一道,头戴草帽肩扛锄头,坚决实行同劳动、同休息、同食宿,实行当年在部队进行野外强化训练的作法,自带干粮,采取人歇挖掘机不息的车轮战术,硬是苦干3个月,开辟了一条宽5米的5公里公路连通了花椒基地。

  一条长凳知心事,帮你解忧愁

  一捧热土心里藏
  希望乡间留
  大地结出甘甜果
  满目是金秋
  一张张新面容,都变成朋友
  山间溪水能解渴,好似杯中酒
  一条长凳知心事,帮你解忧愁
  小心翼翼走回家,月已过山头

  “援藏扶贫,是一次选择,是一段经历,更是一种责任。”这是余文超的心语。至此,记者才深深知道他何以爱唱《乡间情》。
  路修通后,余文超又犯愁了。
  因为村上的12000斤核桃滞销。
  这可是一笔收入,他知道,善良的乡亲们口中不说,实则一个个暗自心焦!
  余文超动了一个心思,他拿出手机将八浪村当前的村容村貌全录了下来,然后在电脑上插入之前的老照片进行对比,简单地作了一个PPT,然后向乡党委领导请了一个假回成都了。
  回到成都,他直奔医院党委书记徐俊波办公室和副院长李暄的办公室——原来,他是来游说推销八浪村的核桃!他同二位领导恳切地讲,核桃是八浪村的特产,壳薄味清香,口感不错。他请求领导们召集全医院干部职工开一个购桃动员会,由他在会上介绍自己到八浪村的扶贫工作情况,同时在会议礼堂播放那个PPT视频。
  徐俊波书记和李暄副院长感其诚,同意了他的请求。
  “结果可想而知,效果空前的好——12000斤核桃被我们医院的同事们抢购一空!我真的很庆幸遇到了两位好领导,遇到了这么好的同事,没有他们的给力,我真不知怎样去推动八浪村的扶贫工作!”余文超动情地说道。
  这一趟回“娘家”,余文超可谓满载而归。核桃销完后,村中每户平均进账1000多元,让大家高兴不已。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信真情换不回。
  一来二去,余文超在村民们眼里,身份有好几个。在走家串户,看望有病人的家庭,关心他们的病情,叮嘱如何防护治疗,那时的他是可敬的“余医生”;他喜欢孩子,常常抱他们、逗他们开心,给他们可爱的小礼物,那时的他是笑容可掬、可亲的“余叔叔”;在农民夜校里,在劳碌奔波于乡村学校时,他又是服务于教育事业可钦的“余老师。
  青年学子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和希望。对这个群体的关注,本身就是对国家的关注。一个世纪前,有一位欲革新旧时代叫梁启超的思想家,曾写过令天下人发聋振聩的文章《少年中国说》。他大声疾呼,“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开国领袖毛泽东也视青少年为国家民族未来的希望,将他们比喻成“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体现了对少年一代寄予的厚望。
  在余文超的扶贫日记中写道:“只有教育才是真正能够让一个地区,一个民族脱胎换骨的最有效的途径。”他深知教育的重要性。诚然,只有提高一个民族受教育程度,才能阻断贫困代际传递;只有优质良好的教育,才能让一个社会长远地发展。
  刚来八浪村不久,余文超便听人说关于贫困户志玛次姆家的事。姑娘今年18岁,就读于江油幼师专科学校,这个秀气的女孩,她见余文超这位“干部叔叔”面容可亲,也不觉陌生,便吐露了自己的想法。她说,很想继续读大学深造,可家里妈妈太穷,自己又很想早点工作,分担一些家里的负担。
  余文超看着这个懂事又上进的孩子,便对她说:“你放心,好好去念书,读大学,钱的事情大家会帮你想办法的。”说着他从自己包里掏出准备好的600元钱,说:“这个你先拿着,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我会告诉你爸爸妈妈你想读大学的决定,也告诉村里和乡里的干部,我相信大家都会帮助你们家的。”
  爱心帮助,如冬日里的一炉壁火,温暖了那些冰凉的心灵。
  转眼又是一年春。
  2019年3月7日,习近平主席在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甘肃代表团审议时,再次强调指出,“现在距离2020年完成脱贫攻坚目标任务只有两年时间,正是最吃劲的时候,必须坚持不懈做好工作,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信念坚定,催人奋进。
  这时的余文超忍不住又在琢磨事了,他想起春节前夕,他在走访时发现村中一个电线杆在冒火花,一经了解,原来是村中的电线已经严重老化。
  这让他很不安——要知道,村中好多藏族群众的家中都是木头房子,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这年3月,结合县上要求进行的风貌改造,他向医院党委提出了确保八浪村用电安全,从而进行电线更换的请示,经他精心核算,费用是10万元。
  请示函呈上去后,医院党委很快批准,费用也随之批了下来。
  为了确保每分钱用在刀刃上,余文超充分自学了电路方法知识,并在县供电局的指导下,亲自拉了一户的电路作为标杆推广,由全村选出28人作为代表现场观摩和学习,不懂不会的,现场教授。
  学了即用,他要求在一个月内,全村的电线电路必须全部更新到位。
  为确保进度和质量,他挨家挨户上门验收,遇到不合格的,他当即纠正。
  在他的督导下,全村电线焕然一新。
  刚进入5月,邻村的一户群众因私拉电线引起之火灾,将自己的三层木楼房子在一个小时内化为灰烬。
  活生生的例证,让八浪村的村民心有余悸,纷纷感慨自己遇到了一个有远见有预见的好干部!
  爱心汇成海洋,真情放飞希望。
  5月,正是农忙季。
  余文超又闲不住了,哪家缺劳力,他就上哪家,再次发扬当初修路的“三同”,为不麻烦村民,他执意“打地铺”,不想山区气温温差大,他先是感冒,没有当回事,结果一个星期后,他咳嗽个不停,伴有盗汗现象。村民们看不下去了,强行把他押上摩托车,送到县医院一检查,他已经因感冒转患为肺炎了,更为严重的是,因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他的肺上已经有了结节。同时,他的双腿也被检查出膝盖有积液,疼痛难忍,医院的医生建议他住院治疗观察。
  他一听,连忙摆手,让医生开了一些药,执意又让村民骑摩托车将他载回村中。回村后,他自制了一根拐杖,坚持至今。
  为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此,余文超笑着说道:“我若不在村上,会动摇村民的村心!再说,我也不放心不安心!”
  是的,他太不放心了,他牵挂的事多呢!
  6月1日,又是一个儿童节。
  这天,斯闸乡中心小学的孩子们收到了一个特殊的礼物——原来是他们的“干部叔叔”余文超“多了一个心”,给学校住校的孩子们买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理由很简单,“小家伙们一个个脏得像花猫,我想让他们穿得干干净净地上学。”
  7月1日,党的生日。
  在村两委的学习室,又见“操心”的余文超组织全村20名党员过主题党日,带领大家重温入党誓词,学习黄文秀脱贫攻坚先进典型事迹和四川基层优秀干部曲美多吉的感人事迹。在这天,他代表村两委给5名贫困党员每人发放慰问金200元。
  8月1日,建军节。
  “有心”的余文超再次邀请全村12名退伍老兵座谈,上党课忆初心,勉励大家退伍不褪色,永葆军人本色,在新时期的精准扶贫工作中再建新功。座谈会后,还是他自掏腰包请战友们会聚,举杯同誓:丹心如虹,用信念、激情、担当、责任砥砺初心,为八浪村的跨越发展和长久治安,贡献自己的力量!
  会聚中,退伍军人庚呷动容地对余文超说:“老班长,你来我们八浪村的所做所为,真心让我们佩服信服,你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9月,迎检全省脱贫攻坚检查。
  “贴心”的余文超从集体经济受益的费用中,挨家挨户送去20只鸡,价值2万余元。同时,帮销村中村民们自产的野生蜂蜜,向成都原来的战友们和所在医院的同事以每斤100元的价格推销,帮卖1万多元,一并进行的还有村中村民自采的雪莲花、贝母、松茸,他也在朋友圈中进行帮卖,让村民们获益近万元……
  在他的带领下,八浪村于当年底已经脱贫,全村年均纯收入每人远超3750元的达标线。
  这心,那心,归根到底是一颗初心与兵心!
  总有一种情感与力量会让人泪流满面。爱心改变命运,感激、感慨、泪水、欢笑的感人场景还在一幕幕地上演。

  暖风吹开新画卷,满目是金秋

  总是那白昼不够用
  多翻些山头
  总是那真情用不完
  拉紧老乡手
  一捧热土心里藏
  希望乡间留
  暖风吹开新画卷
  满目是金秋

  军人自有军人的爱。
  当记者渐渐走近余文超的感情世界,这才发现,这位眼前刚毅的小伙也有太多的内疚与不安。他说,“到八浪村来的日子,我自己对于家庭、对于自己的父亲和妻女愧欠的太多太多。”
  那次,余文超送他3岁的女儿余星嫒去上学。看着孩子的背影,他偷偷的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并留下了一段文字鼓励女儿,“星嫒,我的女儿:今天送了你,明天你又得要独立了!你是最棒的!看着你一天比一天更独立、更懂事,我真应该感谢环境和形势培养了你!我的宝贝,你不愧是军人的女儿!”
  提到家庭,他眼里总会泛起泪花。自从他援藏驻村后,妻子李娟变成了“超人”。每天清晨闹钟一响,妻子便迅速出门买菜,回家做早餐、为女儿穿衣洗漱,同时还要为身体不好的岳父岳母提前做好午餐;每天下班后,忙完家务还要陪伴孩子学习,晚上,孩子入睡后,她才爬起来洗衣服。
  尤其是2019年6月,妻子又怀孕后,妊娠反应强烈,孕吐严重,全靠自己硬撑。身体再不适,李娟也没有拖丈夫的后腿,她说:“援藏扶贫是我支持他去的,我曾说过,家中的事儿不用他操心,我要说到做到,因为我曾是一个军嫂!”抱着这样的信念,她一直挺到今年2月在医院剖腹产下小女儿因生黄胆住进医院重症监护室,才给他打手机告知。
  无疑,军嫂的称谓是高尚的,但高尚的同时却伴随着牺牲和奉献。
  当余文超得知自己又当了爸爸后,即向领导请了一周的假心急火撩地赶回成都。
  深夜归来,产房显得格外幽静,看着已经熟睡的妻子,余文超将亲手带回的一束玫瑰花轻轻地放在床头,双唇淡淡地亲吻着妻子的额头,久违的愧疚和歉意一下子涌上心头,而这一切也许是余文超对妻子唯一的安慰。妻子平静的呼吸中,默默无语地流下了两道深深的泪痕。
  而当他在重症监护室的保温箱中看到自己又黄又瘦的小女儿时,他悲从心来,一行清泪夺眶而出……
  这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在这之前的2019年12月2日,余文超的心就曾狠狠地痛过。
  那天清晨8点,在八浪乡的他突然接到妻子李娟传来的噩耗:在老家彭山农村64岁的父亲,在上厕所时不慎摔倒致颅内出血,身怀六甲的李娟马上拔打120急救电话,然而由于乡村路狭窄,120的救护车开不进村!等到李娟找来邻居帮忙抬着父亲上救护车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从而也错失了抢救时间,父亲永远地走了!虽说自古忠孝难两全,但谈及这些,眼前这位坚强的军营硬汉总是不由自主地泪湿眼帘。
  父亲归山的前夜,余文超肝肠寸断,写下平生的第一首“哀诗” 《灵前缅父》以祭奠自己对父亲的无尽“哀思”——

  父亲啊
  你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
  你可知道
  你的英容相貌
  还历历在目于儿眼前

  儿不会忘记
  当了近20年村干部的你
  积累了大量的基层经验
  知道儿要去甘孜
  参加脱贫攻坚
  担任驻村干部
  你是那么的高兴和自豪
  还给儿传经指点
  儿更知道
  从此四川电视台康巴卫视
  成了你每天的必看频道

  儿懂你的心思
  你是希望在电视里
  能看到儿为老百姓做出成绩
  知道儿在部队锻炼多年
  不怕苦不怕累
  你是对儿满怀信心

  儿不会忘记
  那次通过视频
  你看到当地百姓那么淳朴
  你兴高采烈
  说要去儿派驻的村
  看一看

  父亲啊
  而今你为什么食言了
  为什么
  不等等儿
  从藏区凯旋归来
  为什么
  不让儿实现对你的承诺

  父亲啊
  我还记得上小学时
  老家全是土路
  下雨全是水坑
  每次上学
  你都赤脚背儿上学
  初中
  你拿出家里仅有的50块钱
  给儿买了一辆
  除了铃铛不响,其余都响的
  宝贝自行车
  儿爱不释手

  在乐山上学
  你得知儿生病
  不顾路途遥远来看儿
  在车站遇小偷
  没钱坐车
  20多公里路
  你一路小跑
  脚底下磨出血泡
  你说没事
  皮厚

  那年
  儿刚到部队
  半个月
  爷爷去世
  你为了不影响儿工作
  瞒了儿整整两月
  2016年建军节
  收到
  儿的二等功喜报
  你高兴的合不拢嘴
  2017年,儿获得医院“优秀共产员”时
  你还鼓励儿说:莫骄傲,要继续努力哦
  2018年,儿荣获当地“优秀驻村干部”时
  你还问儿:为老百姓做了多少实事
  知道儿主动到田间地头
  与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
  你说这才叫驻村干部

  父亲啊
  你可曾知道
  儿作为你唯一的儿子
  儿该如何承受
  失去你的痛吗
  今夜儿铭心体会到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待
  你抚养儿长大
  儿却无法为你送终
  这辈子做你的儿子
  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
  下辈子还做儿的父亲

  父亲啊
  你一路走好
  你放心
  儿派驻的得荣县八浪村
  儿誓言必将让它
  顺利脱贫摘帽
  儿相信
  到那时
  必是春天已经来了
  而你坟前的花儿
  也必将怒放

  诗言志,言必行,行必果,果必践。
  援藏,是一次选择,是一段经历,是一种担当,更是一种责任。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从2018年的5月到2020年的9月,坚守扶贫岗位的630个日日夜夜,在余文超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八浪村于2019年底顺利通过脱贫攻坚国家检查验收,实现脱贫摘帽,实现自己对父亲的誓言,他也因此被评为得荣县优秀驻村干部。
  已经过去的630个日日夜夜,他的身影刻在了八浪村每一个干部群众的心里。
  今年4月20日,按照医院的安排,徐俊波书记带领医院最精湛的医疗队前来八浪村进行义诊,同时也是检验自己的属下在这扶贫两年多工作的成绩究竟如何?
  徐书记的到来,受到了八里村干部群众的隆重欢迎。
  在村委办公室前,聚集了上百名的群众。原来,是徐书记要听取大家对余文超工作的评价,这些群众中,一部分是应邀参加评价的群众代表,而更多的群众是来向徐书记请愿的。看到徐书记,大家不约而同地表达着自己的心声:“小余人好得很!工作相当出色,不能让他走!”甚至还有一位老人抓着徐书记的手,慎重地说:“这么好的娃子,在我们这的扶贫工作干完后回成都,你们这些领导一定要重用他哟!一定要提拔起来哟!如果你们不提,那我们就到乡里县里去求领导,让文超继续在我们这干吧,我们离不开他,我们都喜欢他!”说着这话,老人眼里充满了期待。
  大风起兮云飞扬,兵心深处爱亦深。
  他像一位使者,把藏区的农牧民当成自己的亲人,为他们所想,为他们解难,为他们办实事……
  他像一条纽带,让先进发展理念在藏区落地生根,开出致富花朵……
  他像一座桥梁,让汉藏群众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团,大步迈向奔康之路……

  作者简介:唐雪元 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国防时报社记者部主任
原作者: 唐雪元 来自: 四川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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