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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人访谈录】黄慧:文学创作与心灵独白

新文人画院 2021-9-23 00:20 6506人围观 四川文学

女作家黄慧一直很低调,她的低调多半是不屑于“争”,文字成为她与这个世界产生共鸣的一种方式。对于黄慧而言,文学创作更多的则是出于一种对生命的尊重,因为,复杂繁琐的人世间,早已让人心仿佛成为随风而起的气泡 ...


【新文人访谈录】

主持人:孙亚军


黄慧:文学创作与心灵独白


〔编者按语〕女作家黄慧一直很低调,她的低调多半是不屑于“争”,文字成为她与这个世界产生共鸣的一种方式。对于黄慧而言,文学创作更多的则是出于一种对生命的尊重,因为,复杂繁琐的人世间,早已让人心仿佛成为随风而起的气泡,漂浮不定以至于魂飞魄散,或许在黄慧的心底,面对文字时才是无尽的自由,一篇篇充满性灵的文字的背后,隐含着她那一颗之于生命无比敬畏的心。 

       长安秋雨绵绵,在这个“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季节里,我因为读了她的文字而感受到秋的韵味如她的文章一样,不再使人愁,却使人心生美。访谈黄慧,倾听她对文学的思考,对文章中所蕴含的生命意象美的解读,是我需要做的一件事情。于是,经过多方联系,我终于接通了她的电话,我们聊的很开心。与其说是访谈,倒不如说是聊天,她的语言中充满智慧,尤其是她对于文学的认识,着实让人敬佩。以下便是我们这次“访谈”的内容整理。


孙亚军,作家,学者
现任四川省新文人画院学术院长
师从国画艺术家、师道文化的践履者
罗家宽先生

黄慧,网名沉鱼
江苏徐州人,诗人、作家、独立撰稿人
现为徐州诗词协会会员


       “性灵”的文字,绝非刻意而为之,它事实上是内心自然的流露,是一种对美的认识而已。
——黄慧


       孙亚军:黄老师好,因为关注了您的公众号,多读您的文字,总的来说您的文字中充满温润,充满了一种“性灵”之美。

       黄慧:您好,谢谢您能静心阅读我的文字,并能够以如此精准的语言评述我的文字。事实上,温润的文字是女性作家共同的特点,因为她们对生活更加敏感,一草一木一花一虫都有可能让她们感受到世事苍凉,用现在话来说叫做“多愁善感”。然而,“多愁善感”却是一个女作家必要的基本素养,如果我们整日里在繁琐的家务当中麻木自己,对生活缺少基本的敏感度,那何来文字中的温润呢?对我而言,居家写作是一种兴趣使然,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已经融入到我的私人生活当中,我姑且以为像我这样的人,没有大多数女性那样的爱好,如果浪迹其中,不仅不合群而且有伤她人“风雅”,躲进小楼静心读书,但有所思便写下来,这是一种“我”的生活方式而已。至于您提到的“性灵”,我想“性灵”二字其实不是刻意所求,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露,当然这中间与作家自身的才情有一定关系,但不是主要的。最早,“性灵”说是主张惟性自然,遵循自然与人心的默契,清初诗人王世祯提出后成为一种文艺思潮,到了乾隆时期的袁枚将此思潮发挥至极致,然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性灵”说不能刻意而求,一旦刻意,文字本身的美感就遭到了破坏。我的文字我只喜欢自然而然,这种自然而然的流淌让我的心归于平静,甚至很舒服,我想一个人的文字自己舒服了还不行,必须让读者也感到舒服,这才是作家应该有的本色。


       文学说到底更像是一种私人活动,是作家面对长久思考沉淀之后的抒发,这种抒发一定是自由的,舒展的,而非带有某种意图。
——黄慧


       孙亚军:您说的太对了,所有的事情一旦刻意,未必有好的结果,中国古人说的“道法自然”,这一点很少有人能体会其中的意味。写作对您而言,既是一种爱好,也是一种神圣,您即享受着这种私人活动,又感受着文字抒发所带来的自由之感。

       黄慧:我觉得是这样的,大部分作家其实都在孤独中享受着这种创作带来的自由舒适感。创作从一定意义上讲,更具有私人化的程度,正因如此,在有限的自由之内,他的文字往往可以穿越古今,可以在瞬间与先贤共语,可以在花开花落之间感受物我为一的境界,可以在文字的世界中喜怒哀乐,从这个意义上讲,写作是一件痛并快乐着的事情,这种甘苦与快乐或许只有热爱它的人才能体会的来。这种快乐,我真切的体会过,比如我劳累了一天之后,安静地坐在案前,读书或者思考,然后将所思所想在自己文字的王国中展现出来,每写完一篇,精神上的愉悦真的是无法言说的。我相信我的这种感受,很多成名的作家都体会过,尤其是那种写小说的作家,小说里的人物命运的主宰者,不是上帝,更不是神仙,是作家本人,在这样的背景下,作家需要的是精心安排,让这些人物活在文字中,进而活在作家的心里。写作说到底就是一场私人活动,是作家长久思考沉底之后的一种抒发,是自由的也是舒展的,而不是带着某种意图,我比较反对一开始就带着某种企图在从事文字写作,意图太明显,文字却是老实的,一下子就出卖了你的心,这样不好。



一垄春


       囊中无所有,浅醉卧蓬门。远风知我意,又送一垄春。
——题记


       雨前茶喝过几壶,春天便到了最后一个节气。

       从谷雨回望,清明、春分、惊蛰、雨水、立春,这些青翠多汁的节气名儿,每一个都是古意深深。荠菜、芦笋、香椿,味儿还停留在舌尖,春天即将谢幕了。小麦腹部隆起,正在进行一场孕事。油菜花黄袍加身。早一些的,已然结了籽。棣棠,也是满眼金黄。一朵朵,一串串,一片片。当真是,闲庭随分占年芳,袅袅青枝淡淡香。

       日本人对于棣棠花情有独钟,称之为“山吹”。在古日语中也将鲜艳的浓黄色称为“山吹色”。《万叶集》中,近代诗人松尾芭蕉有句:山吹凋零,悄悄地没有声息,飞舞着,泷之音。还一种说法:激湍漉漉,可是棣棠落花簌簌?

       两者,皆唯美至极。

       白白红红粉粉,正是暮春时分。落得一身细雪,飞起两颊轻云。

       一脚踏入春天,百花为我接风洗尘。冬衣码进柜子里,春衫轮番上阵。长袖,中袖,灯笼袖。亚麻,纯棉,牛仔。蕾丝裙,荷叶边,小香风款,排排站。一件件等着我去宠幸。


       那日,去河边访菖蒲。

       在衣柜前沉思片刻,换了浅黄卫衣灰色仔裤白色板鞋,去水边,一身短打更适宜。

       化了淡妆。

       水乳霜三件套,略施薄粉,画眉,涂眼影,口红点亮面部。

       阴天,微风。我们徒步来到河边,青草濡湿了鞋子,一点也不妨事。

       应是天阴的缘故,水面上,雾气缭绕。菖蒲就在这朦胧的雾气里,似在水一方的仙子,仪态万方,贵气十足。有风吹来,她便随风起舞。蛙鸣是背景音,上升的雾气是干冰。站在岸边,欣赏这舞美,宛在仙境。

       他打趣说:莫不是因为你姓黄,所以喜欢黄色的花?

       他莞尔,我亦莞尔。心说,如果可以我还姓纯白、水蓝、黛紫、轻粉、鹅黄、青绿。你可以叫我茉莉、雏菊、海棠、丁香、蒲公英、三叶草。

       我还可以是路边一株小花。是千千万万。你叫什么都好,我应了便是。

       春天是关不住的,各种色彩往外挤。

       红色的热情,黄色的温暖,白色的纯净,紫色的,则如梦轻盈。

       桃花,来势汹汹,明艳张扬,落也落得声势浩荡,不足挂齿。牡丹、芍药,富贵中又带有那么点儿“俗气”。


       楝花,紫藤,地丁花,婆婆纳,这些不起眼儿的、细碎的花儿,倒觉十分有趣儿。

       再别样的花,都会悄声的落红。梨花落尽桐花开,桐花落尽春已休。桐花落在地上,如美人轻叹。又像是一场梦,瞬间破灭,使人心里一惊。

       前几日在文景园看到几株亚麻,柔弱纤细的枝条上,顶着几朵淡淡的蓝色小花。在风里摇啊晃啊。这一抹浅浅的蓝,端的一份惹人怜的模样儿,安静的,实在不忍前去打扰。我便蹲在它的旁边,直直发愣,心里却有七字的句子在翻滚---

       不羡凌霄攀高枝,也非桃李妖媚姿。三春粉黛无颜色,一折盈蓝贵自持。


       说了不厚此薄彼,到底还是对这些安静而不失活泼,优雅而不失风骨的花儿偏爱了些些。春风也不能对每一朵花都负责,何况是我呢。

       有选择的去热爱,去追求,与合适的物或人相处,循自然、观自在、得大美。

       用“合适”二字,再合适不过了。

       春行此处,该开的花开了,该结的果结了。个个安分守己。我在心里一次次铺排好文字,一次次欲言又止。许多话,就不消说了吧。我要忙着食春芽、赏春风、簪春花。烟火事儿,粉黛事儿,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儿。

       远风知我意,又送一垄春。


七月浩荡



       站在人民医院住院部十楼神经内科病房的窗台向外望去,目之所及,阴云密布。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在浓厚的水雾中,若隐若现。一夜风狂雨骤,此时,仍旧未歇。树在风里摇晃,人在雨里疾行。就诊的病人,陪护的家人,送餐的快递小哥…络绎不绝,人声鼎沸。没人顾得上被淋湿的肩膀和吹翻的雨伞,正摩肩擦踵的向门诊部涌来。

       我转过头,看着躺在四十二病床上吊水的父亲,鼾声微起。冰凉的液体正通过静脉往他的体内一滴一滴输送。我偷偷望着他,望着这样一位曾经也是身材魁梧,意气风发的男人,一生操劳,如今已是年近古稀。

       从未觉得父亲老了,或者从来不愿接受父亲的老去。而此刻,父亲就躺在病床上,我才真正意识到,那个从小背我长大的男人,那宽厚的肩膀,再也背不动我了。

       疫情期间,病人与陪护人员都需做核酸检测。病房里三张床位,院规只许一张病床有一个人陪护。若有亲友探望,也只能在病房外,由护士传达信息,不允许外人到病房内探视。为响应国家号召,也为自己和他人的安全着想,所有人都很自觉地遵循着规章制度。

       除了外面的风雨声和医院大厅里来往的人群的嘈杂声,相对安静的地方,就是住院部的病房里了。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疾。我又看了看父亲,见他微闭着双眼,我贴着父亲耳朵轻轻地问他要不要去厕所,父亲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后又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不去。

       由于连日住院打吊水,导致本就食欲不佳的父亲,这些天憔悴了许多。他说过不去,又抬手示意我坐下休息。父亲知道我腰有旧疾,在医院陪护期间,反而有时他要顾及着我。

       病人之间一般是不需要知道对方名字的,多数都是互相称呼床位号。四十和四十一号两位老人聊兴正起,他们从新冠疫情说到今年的河南水患。父亲欠了欠身子,轻叹一句:“这得毁多少人啊,唉……”

       父亲长吁短叹,欲言又止。疫情未去,水患复来,我所处的地区受台风“烟花”的影响,也是一连多日下雨。

       看看天气预报,接下来的几天仍旧是暴雨转特大暴雨转大雨。


       七月浩荡,风雨无情。

       连日大雨,水位日渐高涨,导致周边农田被淹,一些庄稼在水里浸泡腐烂,鱼塘的鱼也跑出了水塘,顺水而下。城区自然不会幸免于难,即使排水系统再好,可地上地下到处都是水,水又往哪儿排呢?很多小一些的街道由于积水严重而无法通行。早上在来医院的途中,在张良路上遇到一棵被风吹倒的香樟树;沛公路与汉城路交叉口,两辆车追尾;汉源路上几个环卫工人冒雨在通下水道......

       我坐在窗下的椅子里,听风在窗外低声嘶吼,与病床上老人们时而的咳嗽和叹息声交织,我的心也被交织在了一起。

       “四十号”换了新的吊瓶,“四十一”号被家人搀扶着去了卫生间。我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父亲,父亲咬了一口又放下。过了一会,去卫生间的这位老人颤巍巍地回到病床躺了下来,他们又接着聊起汶川地震、唐山地震,说到灾区的人们,抗洪的官兵,一方难八方援的善举,以及国家的好政策,三位平均年龄七十六七的老头儿,不禁哽咽了起来。

       浩荡的七月,一改六月的雨顺风调。

       上个月,六月中旬吧,我还为了一场缠绵细雨,专门驱车去了安庄渔村------这个令我很容易想起苏州平江路的街巷。那时的雨,多软,多柔啊。行走在沾衣欲湿的雨中,穿梭于白墙黛瓦间,栀子开在街道拐角的石槽里,恰巧添一笔深深的古意。石榴流红,芭蕉叠翠,修竹俊逸,月季,则像个“俗”人儿,开得热烈而张扬。老旧的木门,锈迹斑驳的门环,身在雨中,不免想起方文山的那句“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一个“惹”字,被他用到了极致。还有渔村里的荷,在细雨中开得盛大与孤绝,如遗世独立的仙子,衣袂飘飘,不染纤尘。当真是:古村寻幽静,蓬门为君开。一湖荷风起,满园清香来。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已被这无情的风雨摧毁,所有的诗情画意,都被现实打的支离破碎。


       现实的问题,是不允许我将思绪扯那么远的。它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下子就把人拉回到眼前,拉回到病房里。

       护士面带微笑着向我走了过来,温柔地说:“四十二号续费。”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消费清单,上面显示欠费五十三块。父亲欠了欠身子问:“又要交钱了?”

       我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钱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嘛,这都囤在我手里,哪儿成?”话音刚落,一屋子人都笑了。刚才沉重的气氛瞬间消散,房间里一团欢快景象,使得大家一时忘了外面恶劣的天气。

       窗外一阵大风起,树枝交错,大雨如注。话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只是这天恩如此“浩荡”,而人,在自然面前,在灾难面前,在疾病面前,真是渺小似尘。

       有时却又强大如山。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相信,困难只是暂时的。怀敬畏之心,坚定而行,总有一天,灾难会过去,风雨会过去,还人们以安康,还晴日以朗朗。

原作者: 孙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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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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